妙恋星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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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西伯利亚海。中西伯利亚高原。西西伯利亚平原。

十天过去了。六年来曾与老师共同走过的每一寸土地，冰河都已仔细地搜寻过，没有，依然没有。找不到一丝一毫来自卡妙的气息与踪迹。

卡妙……卡妙！是你在这西伯利亚的冰海雪原赐予我圣斗士的身份！是你将我从这里召唤到我生命的战场！如今一切都已过去，你是否、会回到这里，回到我的世界？卡妙……我的战友，我的兄长，我的父亲，我的、老师！我在西伯利亚，等你！

“冰河！还是这么思恋你的母亲？我要截断你这唯一的弱点！”“住口！冰河！你总是在为已死的人流泪，这就是你唯一的弱点！”“冰河！今天我要给你一个教训！如果你觉得可恨就打过来呀！冰河！”

不……不！老师！弟子早已明白你的苦心！

神的游戏为什么要人来承担后果！？神的错误为什么要你来承受惩罚？！老师！！

“冰河……你跟我没话可说了吗？”

不！老师！！老师！！！

冰河的身子，痛苦地在床上蜷缩起来。

梦。纠缠不止的梦！卡妙，我的老师！你到底在哪里！？

含着泪，冰河再度沉入了半睡半醒的朦胧……

“冰河，不盖好被子，睡着了可是会着凉的。”又是卡妙的声音！又是梦！

冰河烦躁地翻身，却突然发现，身上竟严严实实地裹着被子……

这……！

冰河猛地坐起身来，只见不知何时已燃起温暖火焰的壁炉旁边，赫然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。虽是背对着他，然而那久违的熟悉的只属于那个人的气息，却也清晰地证实着，那，只会是他日思夜想的恩师，卡妙！

墨绿色长发的青年回过头来，脸上是宠溺的笑容：“醒了，冰河？”

“老师？”冰河有些犹豫，他使劲揉揉眼，然而壁炉里的火，身上裹着的被子，椅上安静坐着的青年，却还是如此真实。

“冰河，怎么了？”卡妙微笑着。

“老师！”冰河猛地跳起身，扑进卡妙怀里，双手死死地环住他的腰，泪如雨下。

卡妙猝不及防，一时失了平衡，连人带椅被冰河扑倒。只是他一时倒也没想马上站起来，于是他用肘拨开歪倒的椅子，回手拥紧了怀里的孩子。

“老师……老师！这些天你都到哪里去了？我找遍了整个西伯利亚，可是无论我怎样努力，总是找不到你……”冰河的双手死死扣紧了卡妙的身子，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一样。

“冰河，我……”卡妙欲言又止。

“老师，再也不会离开冰河了吧！？”冰河满怀希望地问。

“啊。冰河，我确实是回来找你，我想你会在这里的。只是，我这次回来，是跟老师请了假的。”卡妙答得有些犹豫。

“请假！”冰河刚刚放松的手臂立刻又收紧。

卡妙无奈地在他额上轻轻拍了一下：“我是说回西伯利亚啊！不过冰河，你这样压着我……很累。你快要箍得我透不过气来了。”

有些郁闷，冰河悻悻地站起身来，就势拉起卡妙：“老师，我去给你倒酒。”一边说着，一边又转身去扶起倒在一旁的椅子。

忍着笑，卡妙没有拒绝。冰河去拿酒时他仔细地打量着四周，一切都井井有条。想必冰河是用心整理过了吧？卡妙在壁炉旁边的摇椅上坐了下来，两手枕在脑后，开始出神。

“老师。”冰河端了一杯伏特加走来。卡妙却没有回答。

“老师？！”冰河的心又提起来，声音也带了几许焦急。

“啊？啊，什么事？”卡妙猛然回神。

冰河把酒杯递到卡妙手里，然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：“老师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“这倒也没有。”卡妙有些犹豫，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种啼笑皆非的奇怪神情。

“老师，到底怎么了？发生了什么事？你这些天都在什么地方？老师，告诉我。”看着卡妙的神情，冰河隐约感到事情不大对劲。

“冰河，这是我们十二个人的事了。”卡妙轻轻笑了笑，“不必担心。”

“老师，告诉我！”冰河站了起来，“你已经承认我是你的战友了，不是么？”

“冰河，其实连我自己也没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卡妙把酒杯送到唇边，慢慢啜了一口，显然心思完全不在酒上，“是这样，我苏醒时发现自己是在哈迪斯城堡的废墟里面。我们十二个人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彼此并从废墟里走了出来，然后，我们看到了赫尔墨斯……”

 

终于看到十二位黄金圣斗士从“城堡”（如果那还可以称作城堡的话）里走了出来，赫尔墨斯长长地松了口气：“你们终于出来了！如果被雅典娜知道这边的事情，天界又要不得安宁了！”

“天界不得安宁对宙斯只有好处！”撒加冷冷地说，此刻他的发色似乎比脸色更加阴暗。

“双……双子星座……” 赫尔墨斯似乎也从这半神的男子身上感到迫人的气势，忍不住退了一步。

“只有通过圣衣试练，才恢复我们的黄金圣斗士身份是吗？”撒加逼视着赫尔墨斯，“以此换来雅典娜每个月可以回到圣域一天的机会，听上去我们似乎并不吃亏。但是如果我对圣斗士这种身份已经没有兴趣了呢？”

“是啊！我这么老了，我更愿意回到五老峰去安安静静地养老。”童虎在旁边幸灾乐祸一般加上一句，当着赫尔墨斯的面，他竟悠闲地变身成261岁时苍老的身体。

“不……不行啊，这样的话，雅典娜会把天界搅个天翻地覆的啊！” 赫尔墨斯急得快要哭出来了。

“那不是很好吗？正好让宙斯有点事情做。”连一向最为优雅温柔的穆也恶毒地补上一句。

“就是。反正只有我们十二个人会失去圣斗士身份不是吗？不会影响其他人的。”唯恐天下不乱的米罗更是跟着煽风点火。

“如果是这样，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很荣幸地邀请各位到希腊观光呢？”艾欧里亚拉着哥哥，笑着来凑趣。

“说的也对。”沙加沉吟着，“既然女神已经留在天界了，战斗又已经结束了，那我们是否恢复黄金圣斗士的身份似乎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。这样的话，为什么还要再去进行没有意义的试练呢？”

……

“不，不是这样的。” 赫尔墨斯都快急疯了，“还有两个没有复活的人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十二位黄金圣斗士立刻变了脸色，一齐逼近赫尔墨斯，“谁？！”

“是……是加隆和史昂。这不怪我啊！是大神的意思！只要你们重新获得圣斗士的身份他们就可以马上复活了啊——” 赫尔墨斯慌慌张张地喊完这几句话，瞬间便逃得不见了踪影。

看着赫尔墨斯消失，艾俄洛斯忽然笑了起来：“已经没有外人了呀。”

卡妙愣了一会儿，忽然转身就走。

“卡妙你去哪里？！”一直沉默的修罗连忙叫了一声。

“圣域。”卡妙头也不回地说。

“是啊，我们不能把加隆和史昂老师留在那里。”阿布罗狄也跟了上去。沙加、迪斯马斯克、亚尔迪……大家都默默地跟了上去。

“你们……”撒加一时哽住，说不出话来。

“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。”童虎呵呵笑着，慢悠悠地跟上队伍，“那我就去把那一堆金子背回去吧！喂——迟到的请客。”

“等等我！”撒加用力抹去灼热的泪水，追了上去……

 

“老师，圣衣试练是什么？你们已经……救回加隆和教皇大人了么？”冰河忙问。

卡妙摇了摇头：“我也不知道。听上去似乎要与圣衣作战？老师说先回五老峰一趟，小穆回帕米尔去了。我们约好两天后在圣域会合，所以，我明天就回圣域了。”

“以没有任何防护的身体与圣衣对抗么？老师！我要和你一起！”冰河捏紧了拳。

“不，绝不可以。这是我们的试练！”卡妙放下半杯残酒，起身，“冰河，你跟我来。”

没有再问什么，冰河跟着卡妙向东西伯利亚海走去。

 

东西伯利亚海，绕过一片冰雪覆盖的礁石，就是冰河的禁地了——那是他的妈妈长眠的圣地。

卡妙的步子突然有些沉重。

SANCTUART！

他亲手刻下的九个字母，依然清晰，当初他就是这样把冰河召唤到战场上，只是当一切都过去后，留下的伤，又该如何抚平？

“我把装有你母亲遗体的船沉在西伯利亚海沟，你仍然不醒悟！”

卡妙的眼底有几许心痛。冰河……你，原谅老师了么？

停下步子，卡妙的拳，沉沉地打在冰面上。

“冰河，来吧。”卡妙纵身跳下水去。

“老师！”冰河怔了一下，也跟着跳了下去。纵是快到7月了，西伯利亚的海水仍是冰冷刺骨，冰河在卡妙身后默默地游着，跟着他越潜越深。

看得到舱门了。卡妙一手扣住船舷，另一手用力推开了舱门。冰河深深地看了一眼卡妙，钻进船舱。

等冰河从船舱里出来时，卡妙已经绕着船游了一圈，现在他正在船尾寻找着什么。看到冰河出现在水中，卡妙在船尾附近的海底岩石上站住，双手在船尾托了一下，仿佛在找合适的着力点。

“他要干什么！”冰河心中倏然一惊，急忙游向卡妙。

“老师，我们潜下来的时间太久，再不上去会有危险。”冰河拉住卡妙，用小宇宙传递消息。卡妙歉意地笑了笑，转身和冰河一起向海面游去。

终于回到岸上，冰河不支地伏在冰上大口喘着气，卡妙似乎也已很疲惫了，他一上岸就坐了下来，左手支撑着身体，喘息着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冰河终于开口：“老师，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？难道，你想凭一己之力打捞沉船？”

“不是这样，冰河，”卡妙连忙解释，“我只是想把它送回它原本的位置。当然被我毁了的记忆是无法弥补的，但是……”迟疑了一下，卡妙突然发现自己不知该说什么，只好轻叹一声，“冰河，请你、原谅我。”

“你不需要！老师！”冰河一挺身扑过来，伸手抱住卡妙的肩，“老师，你不需要请求任何人的原谅，因为老师从未做错过！老师说的对，不能总是为了逝去的一切悲伤。我的妈妈已经安睡了很久，我再也不可以去打扰她了，谢谢老师让我明白这个。老师！谢谢你陪我去向妈妈告别。”

“冰河！”卡妙有些吃惊地看着爱徒。

“我只要老师答应我，再也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世界上！”冰河突然站起身，用力一挥手，“我不会再到这里来了！”

回家的路上这对师徒仍是一言不发，冰河安静地走在卡妙身旁。微微扭头，他就可以看到卡妙平静的面容，那双冰绿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，冰河轻轻地叹了口气——这件事，是不是可以这样过去？老师，经过了那样一场生死之战，我真的已经明白了许多事情，现在让我迷惑的，是老师你啊！

一天的时间很快。第二天的“黎明”到来时，卡妙要动身了。

“老师！”冰河并不甘心。

卡妙转过身来：“冰河，我说过，这是我们十二个人的事。”他的话语仍然平静，却透出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，“冰河，在西伯利亚，等我。”